吳鳴弄堂,弄個什麼名堂


10. 校園歲月


  如果人生七十古來稀,那麼卅五歲就該是人生的一半了。回首前半生,倒是大部分歲月在校園裡度過的,心裡不免有幾分感慨。

  上山參加學生的周會,地點是學校藝文中心禮堂。一早匆匆趕到學校,驅車上山。藝文中心我是知道的,也去過幾次,卻不知禮堂在哪裡。因為藝文中心乃依山而築,造型奇特,各會議室、學生社團之間頗見混亂,常常學生告訴我練唱或開會的地點,我都找不到所在,找不到人。到了藝文中心,這裡那裡的瞎撞,怎麼找就是找不到禮堂,一個新生以為我是老師,該知道在哪裡的,也跟著我到處轉,後來發現我什麼都不知道,笑我是不識途的老笨馬。最後還是管理員告訴我禮堂的位置,才遲遲艾艾地抵達會場。

  對我這樣一個只對研究工作有興趣,只關心學生的老師而言,不知道學校各個單位,各類場所,該是正常的。反正我對學校的行政以及各類相關事務都沒有興趣,做一名單純的教員,該是被允許的罷!在這個充滿限制與競爭的時代,校園該是最與世無爭的了,如果你什麼都不想做,大概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除非你有野心,但像我這樣一個連自己都管不好的人,也不會有什麼野心的,如果有也只有自討苦吃的分。一個對行政沒有興趣,有點逃離體制的教員,課堂和研究室該是最好的避風港了。

  人生行道匆匆,一個庸庸碌碌的凡夫俗子在校園裡找到一個位置,大概是最好的歸宿了,每次想到這裡,就覺得自己的前半生雖然平凡無奇,兼且歧路多荊,回到學校教書倒算得上是現世安穩。也許有人要笑我太沒有志氣,此亦無妨,一個人只要快樂,好像也沒有什麼好多所計較。每當我想到這裡,對這所依山傍水的學校就不那麼抱怨了,雖然校園的建築如此混亂,各大樓與建築的名字亦常令人啼笑皆非,但想到此為安身之所,一切乃非所計較。只是我好像該多認識一點這裡的環境,否則像個客人也不像樣,走在校園裡,神魂縹緲,宛若別有天地非人間。也許我可以多看看這裡的草花林樹,多看看這裡的山山水水,把自己的生活融入校園裡,以這裡做為我真正安身立命之所,而不是一個討生活的地方。雖然將來我也可能離開這裡,但這是將來的事,至少眼下我是在這裡生活著的,更何況是自己的選擇,安安心心地在生活,應是眼前最重要的事。

  開完周會,從藝文中心下山,沿途的青楓已經紅了葉子,微雨的季節,一株株泛紅的楓葉,似乎在告訴我冬天的腳步近了,然後是春暖花開。

  數著歲月的腳步,我將在這裡邁向生命的下一個階段。

                             1995/12/05 寫於指南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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