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鳴弄堂,弄個什麼名堂


13. 教學,還是研究?


  在大學的教員,除了教書之外,往往還有研究工作,而研究工作的壓力,可能比教學還大,主要是因為有升等問題。

  有一個在學術界流傳很廣的故事,一位知名的大學教授,規定學生在非約見的時間不准到研究室找他,縱使從窗口看到燈亮著,他本人也在裡面,但如果未曾事先約定,他是不接見學生的。相安無事了幾年,這位教授名滿學術界,研究成績亦獲得一致好評。後來接連幾天研究室的燈都亮著,由窗口望去卻未見教授的身影,學生們等不到教授來上課,不得已推開研究室的門,發現教授躺在地上,已經死了好幾天。

  這個故事不知是真還是假,講的人口沬橫飛,宛然煞有其事,聽的人維維諾諾,亦不知真象如何。同樣在學校教書的我,倒不像這位教授這麼有原則,祇要我在研究室,學生們有事找我,我很少有不開門的,最多是學生進來後說明自己正在忙,要他長話短說。而平常日子裡,除了有課的時間之外,我大部分待在研究室工作,一方面是備課,另一方面手邊也有研究計畫在做,一個剛回學校服務的、年輕的大學教員,總是這樣的。而我選擇在研究室工作,還有另外的理由,就是學生可以找得到我。

  一個平凡的教員,上完了課,拍拍手上的粉筆灰,沒事當然可以回家;但我總覺得一個教書的人,除了課堂上的講授之外,偶爾也要給學生一些好樣兒。你要求學生用心功課,自己卻不在研究室;你要求學生寫報告,自己卻不見論文發表;你要求學生認真上課,自己卻抱著發黃的講義,授課內容味同嚼臘;我不知道這樣還能教學生什麼?於是祇好選擇最笨的方法,待在研究室看點書,做點研究,看起來好像也有點用功的樣子。不過,待在研究室也有麻煩,有時看不到幾頁書,一個學生來敲門了,問你借上課的指定教材;論文寫不到幾個字,另一個學生又來了,要同你討論報告的內容大綱;總是這樣磨磨蹭蹭,半天弄不出什麼名堂,時間早已割裂得不成樣子。

  時間薄,不經用,研究教學兩邊忙,一根蠟燭兩頭燒,一個大學教員何能得清閒?到底該把時間用在哪裡?誰也不能給你答案。日子依舊過,白髮添幾許,教學與研究恆在兩橛拔河,我猶似那過了河的卒子,祇有拼命向前。

  雖然總是抱怨時間不經用,卻也想不出什麼管用的法子,課還是要上,研究還是要做,就像一位友人在札記上寫的:「前頭烏龜上了路,後頭烏龜跟著走。」想想,我既不是前頭那隻烏龜,跟在後面走也就是了。對一個像我這樣平凡的大學教員而言,教學與研究的拔河,恐怕還是得繼續下去罷!

                             1995/03/22 寫於指南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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