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鳴弄堂,弄個什麼名堂


2. 學術工作者的責任


  一個學術工作者到底該埋首書幃,一生躲在象牙塔裡;還是走出社會,看看這個社會的人群在做些什麼,一直是見仁見智的問題。有人說學術工作者是社會的良心,應該為社會多做一些事,但哪些事是學術工作者該做的呢?

  從事研究工作,當然是學術工作者不可或缺的基本責任,否則何必留在學術單位?由於受過比較良好的訓練,大部分的學術工作者均有基本的研究能力,因此研究當然是學術工作者第一個要盡的責任。一個不認真從事研究的學術工作者,大概很快會被他的同行唾棄。有人說,如果不繼續從事研究工作,那麼博士論文很可能就是你個人學術的最高峰。這裡要說明的是,所謂研究工作其實還分成兩種,一種是純粹理論性質的研究,這些研究大抵與當代社會無關,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實用性,但這類研究可能對該學門有極大貢獻,譬如我們所說的基礎科學或大科學就是這樣。另一類研究可能是以實用性為主,這類研究以當前社會所需為研究客體,研究的成果可以馬上有益於民生或工業改革之類,一些實用性的科學研究大抵類此。我們的社會有時批評學術工作者無用於社會,殆指純粹理論性質的研究而言。這當然是不太瞭解學術工作的內容使然,其實亦無可厚非。不過學術工作是否有用於社會,倒也不必急求近功。而不論所從事的是純粹理論或實用研究,都可歸類為學術工作者的研究責任,這也是學術工作者最基礎、最無可逃避的責任。

  學術工作者的另一種責任,是所謂經世濟民的責任。一個學術工作者可能不甘於埋首書房,而願將所學貢獻於社會國家。如果我們認為學術工作者也算知識分子的一種,那麼,在知識分子是社會良心的前提下,學者從政亦屬經世責任之一環,而在經世責任中又可分為兩種類型,一種是直接從政者,亦即投入現有的政治體制;一種是從事社會運動者,這類運動包括街頭運動與撰文喚起民眾醒覺;學者從政易獲現實利益,社會運動收效較慢,然為千秋大業,亟需有心人之參與,亦不可輕忽。

  在純粹學術研究與經世責任之外,學術工作者還有第三種責任,就是淑世的責任。一個學術工作者可以選擇學院或研究機構為安身立命之所,也可以從政或投入社會運動,這些有形的、明顯的工作,較易為人所注意,也為一般人所關心,是大部分學術工作者比較願意從事的工作;而淑世工作是一般學術工作者較少思考的問題,因為既不討好,又無利可圖,只是盡一個知識分子為社會良心的責任而已。所謂學術的淑世工作,殆指基礎教育或通俗讀物的寫作,譬如通俗科學讀物的寫作,通俗歷史的寫作,這是一般學術工作者比較不願投注心力者,因為既不能升等,也不算學術成績,肯做的人當然相對較少。但我個人認為學術工作者有喚醒民眾意識的責任,對一般大眾的社會教育亦不應輕忽,因為一般讀者更需要學術工作者關心的眼神。

  學術界往往對學者從政頗有微詞,對社會運動也有所避諱,至於淑世工作更是用力甚少,而將焦點集中於純粹的學術研究工作,好像不這樣就不是學術工作者,其實“弱水三千,獨取一瓢而飲”,學術工作者的責任並不是只有研究,經世與淑世的功能更有待發揮,希望學術工作者能稍稍放下身段,多做一點經世與淑世的工作,尤其當前的學術界,淑世工作之需求尤為迫切,願學術工作者朝此方向多加努力。

                              1995. 7. 3 寫於指南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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