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鳴弄堂,弄個什麼名堂


20. 球場的汗水


  日頭赤炎炎照著,多陽光的中台灣,一片青朗朗的好天氣,比起北台灣的陰雨霏霏,別有一番天地。孩子們在球場上奮力嘶喊著彼此打氣,球場外加油聲此起波落。

  二十年前,一群在政治大學和輔仁大學歷史系就讀的學生,為了促進各校歷史系的交流,提議舉辦史學盃的男籃、女排比賽,第一屆的史學盃就這樣展開,比賽地點是細雨綿綿的木柵政治大學。匆匆二十年過去了,當年第一代的球員,比較幸運的現在已經站上講台,帶領新一代的孩子們來參加比賽了。二十年來,有多少汗水灑在不同的球場上,各校歷史系學生藉著這一年一度的史學盃彼此交流,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每年,每年,各校歷史系在新生入學以後就開始秣馬厲兵,希望在比賽中得到一個好的成績,高年級的學長姊看到一年級會打籃球的男生,會打排球的女生,都是一陣歡喜,以為復仇有望;可惜年年有希望,回回沒把握,總是在比賽以後纔發現別人比我們更強。記得我讀大學的時候,曾經參加過史學盃三、四、五、六屆比賽,服完預官役回到學校讀研究所與會第九、十屆,亦算得上是史學盃的元老級球員了。雖然我曾經披著不同學校的戰袍,球衣更是不起眼的十二號,加上我所在的球隊向來戰績乏善可陳,但我總是認真地在球場上馳騁,為球衣背上繡著的校名打拼。

  球賽激烈地進行著,孩子們高聲嘶喊著彼此打氣,場內的汗水和場外的加油聲組成混聲合唱,一片熱鬧滾滾。看著孩子們努力拼鬥,我也情不自禁地大聲加油,尤勝自己當年親身下場的情景。有時在場邊觀戰的我太過激動,不免引來孩子們的竊竊私語,他們的小腦袋瓜或許正在想著:怎麼有這樣聲嘶力竭的老師,比球員還投入。也許我該告訴孩子們,打了那麼多年的各類球賽,他們的老師常常是敗軍之將,歷經太多敗仗的洗禮,早已練就堅韌頑強的生命力,尤其看到孩子們拚死奮戰時,我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不服輸的自己。

  在我多年的球場征戰中,祇有一年的史學盃帶給我希望與榮光,那已是十年前的往事了,地點就在今年比賽場地的中興大學。那是史學盃第十屆,當時我念研究所碩土班二年級,算是隊中的元老級球員了,主打控球後衛。嚴格地說,那年我所在的隊實力平平,卻意外地一路過關斬將,最後居然拿到了冠軍。這也是我正式披戰袍上陣的最後一年,從那次比賽以後,生活的網層層自四面八方包圍而來,我再沒有重披戰袍的機會,如今球衣的汗水已乾,球鞋高掛,金劍已沉埋。

  再次造訪昔日戰場,我的心有著輕微的悸動,孩子們的認真的拚鬥尤勝昨日當我年輕時。球場上的汗水,場外的加油聲,我看到了孩子們相濡以沫的感情。也許我期許孩子們的就是這種心手相繫之情,不管比賽輸贏江山如何,那場美好的仗大家曾一起打過。

  經過兩天密集的賽程,孩子們的男籃、女排都獲得前三名,暌違了十年的獎盃再次閃閃發光,看著孩子們歡欣鼓舞的模樣,我不禁熱淚盈框。

                             1994/12/30 寫於指南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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