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鳴弄堂,弄個什麼名堂




21. 想想自己


  這幾年因為乞食大學講堂,偶有機會參加教育改革方面的工作,做一顆小小的螺絲釘。但因為社會各界和媒體的撻伐,彷彿只要罵幾句教育改革,就顯得自己理直氣壯,使得參與教育改革工作的朋友們噤聲不出,萬般委曲。其中九年一貫課程可以說是一個反對聲浪不斷的課題,參與其中一小部分工作的我,常常覺得不免喪氣。

  事實上,九年一貫課程出問題的並非全部,而是國中部分。主要是昔往分科式的教師培育,無法應付新的統整式課程,部分國中教師又不願進修相關學分,仍然用舊式的分科教學,因而引起極大反彈。

  學校是一個學習空間,老師們要求學生用功念書是理所當然的;但我想稍稍問一下的是,身為老師者是不是也和學生一樣用功?我們的國中老師們,有多久沒有好好讀完一本書?有多少年不曾進修?當我們要求孩子用功念書的時候,自己在做些什麼?就像有許多家長從來不看書而要求孩子用功,天地間寧有是理?

  當許多學者和媒體一再說九年一貫課程拿學生當白老鼠的時候,我們是否想過,除非課程不改革,否則只要改革課程,學生就一定是白老鼠,難道不是這樣嗎?這樣的說法又有什麼意義?

  有一回到豐原中等教師研習中心演講,參加講習者為各縣市派來研習九年一貫課程的各科老師。我向來參加研習的老師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第一個問題是請教書超過十年以上的國文老師舉手,在場約有十幾位老師舉手。我再問,學生一學期要寫幾篇作文,老師們答五篇;我說好,那麼一年就是十篇;我再請問在座教國文超過十年的老師,在這十年之間寫超過十篇文章的請舉手;在座沒有一位老師舉手。試想,一個教了十年國文的老師寫不到十篇文章,如何要求學生一年寫十篇文章?或者我們不要問國文老師,任何科目的老師都可以,當我們要求學生每天讀書五小時的時候,我們自己每天讀書幾小時?肯反躬自省而能理直氣壯的老師,我想不會太多。

  當我們要求別人的時候,有沒有想一想自己?念四年大學可以教書四十年,二十二歲大學畢業可以教到六十五歲,天底下還有更好的工作嗎?如果我們肯在夜深人靜時反躬自省,恐怕罵起九年一貫課程時,不會再那麼理直氣壯吧?雖然對許多目前在國中任教的老師可能不公平,當年取得教師資格時說好這張車票可以坐到高雄,怎麼不到半路就得補票?如果我們從另一個角度來想,有哪一種工作可以容許我們念四年大學就工作四十年的呢?時代在改變,新的資訊不斷積累,生命的程途往前,我想沒有人會願意永遠停留在原點。如果學校是一個學習社會,當我們要求學生努力學習的時候,我們是否曾經問過自己,有多久沒有認真看完一本書了?當我們要求學生撰寫報告的時候,我們是否想過自己有多久沒有寫一篇像樣的文章了?身處學習空間的學校老師不只是要求學生學習,有時可能也得要求自己學習,才無愧於社會付與給我們的職責。

                             2004/10/24 寫於指南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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