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鳴弄堂,弄個什麼名堂




24. 男女情事


  那麼,我將轉身,起程前往被遺忘的國度。

  在網站上讀到這段文字時,唱盤傳來布拉姆斯的第一號小提琴奏鳴曲《雨季》,已故蘇聯小提琴家大衛.歐伊期特拉赫(David Oistrakh)和女鋼琴家芙莉達.鮑埃爾(Frieda Bauer)一九七○年的現場演奏錄音。我一直很喜歡布拉姆斯這首《雨季》,一種淡淡的哀愁,沒有激情,只是生命裡輕輕的低吟淺唱。

  雨季來臨的時候,在多雨的小鎮聆聽布拉姆斯的小提琴奏鳴曲,琴音欸乃,我心悠悠。

  轉身的背影,依稀彷彿,誰也無法預知有多少是美麗的。好男好女的故事,總是在歲月裡留下悵然。小說課裡教授的話猶在耳際,「沒有結局是最好的結局」,真實人生卻很難說什麼是最好的結局。世俗可能認為結婚算是一種比較好的結局,從另外的角度來看,結婚可能是爭吵的開始,分手反而留下無邊的思念。人生沒有走到盡頭,很難為結局好壞下定論,只有在嚥下最後一口氣的當兒,才知道什麼是最好的結局,但那時好像又已經不重要了。

  年少時走馬江湖,有幸與詩人瘂弦同事。瘂公是當年文壇的四小名嘴之一,語言風趣幽默,時有珠璣。有一回閒聊時他語出驚人地說:「情人本是同林鳥,太太來了各自飛。」舉座皆莞爾,想想,還真有點道理。

  我有一位畢業於美國長春藤名校哥倫比亞大學的同事,亦屬淳于意者流,常語不驚人死不休。他對男女之事別有新解,道是:「在凹凸不平的路上開車,就已經步步艱難了,何況是對付活的、身體凹凸不平的女人。」確實道盡女人心情難以捉摸之一斑,難怪有人說「男人真命苦」。這位同事兼好友的另一段名言亦令人忍悛不禁,他形容男人有三個階段:「年輕時計較粗細,中年時計較快慢,老年時計較軟硬。」可謂道盡男人那付食色的嘴臉。

  傳播名人卜大中在一篇文章中曾經寫道:「我希望自己荒淫無道,可惜是昏庸無能。」將男人無可奈何的心情,描繪得入木三分。我恰是卜大中筆下昏庸無能之輩,命了哀聲嘆氣,大概沒什麼本事荒淫無道。

  並非長者才有如珠妙語,年輕小朋友亦有其妙論。我有一個助理就說:「男人乖,是因為沒有本錢壞。」想來壞男人是有本錢的,我因為沒本錢,只能乖乖躲在研究室聽音樂。要有本錢壞,我當然想做卜大中筆下的荒淫無道之徒。

  人世間的好男好女,在歲月裡寫下許許多多動人的故事,諺云「幸福的家庭只有一種,不幸福的家庭則有千萬種。」走向地毯那一端的愛情,故事才正要開始;分手的情人,則留下無盡的思念與回憶。

  人生有夢,夢醒時分,轉身的背影漸行漸遠。老年的時候整理相片,或許將撿拾到遺失在洪荒歲月裡的青春。

                             2005/02/26 寫於指南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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