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鳴弄堂,弄個什麼名堂




9. 假做真時真亦假:評陳煌《鴿子托里的冒險世界》


  環保散文或動物小說,在近年的台灣文學界可謂漪歟乎盛哉,尤其當此環保意識逐漸升高的時代,這類作品多少表達了人們追尋自然的嚮慕之心,雖然那樣的世界往往不免於是難以企及的夢。

  陳煌的新散文集《鴿子托里》,可以說是近年自然寫作中的佼佼者,本書雖由十三篇散文所結集而成,但仔細閱讀之後,各篇之間其實有一條堅固的鎖鍊,嚴格地說還是應該視為一個整體的。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作者在《鴿子托里》書中,似乎有著隱隱的悲情,不論是寫托里的兩個本篇或者其他篇章,幾幾乎乎結局都是悲慘的,譬如描寫掛在網上的魚狗尖嘴,懷孕的山免長耳和小鷹間的戰爭,為了一顆紅色野草莓而陷身捕鼠器的松鼠赤腹,受傷的臭狸紅鼻,出走的魚鷹大翅,遷地為良的烏鴉黑衣,處處顯露出作者的悲憫情懷;或許誠如作者在自序中所說的:「行文《鴿子托里》各篇章時,在鴿子托里身上注入了我的觀照,我的想像見聞隨著牠飛飛停停而得到快感,也彷彿經歷牠的冒險歷程。」(頁4)因而,當《鴿子托里》書中出現作者的絮絮叨叨時,便絲毫不覺得奇怪了。

  事實上,鴿子托里根本就可以說是作者陳煌的化身,陳煌僅僅是藉著鴿子的眼睛來代替他的眼睛,而去塑造一個半真半假的野生世界,這個野生世界可以是存在的,也可以是不存在的;易言之,在真實世界,我們可能找不到鴿子托里離開飼主家以後所經歷的流浪世界,但透過作者的敘事眼睛,我們彷彿又看到了一個可能存在的自然世界,這個自然世界可能是作者所塑造的(或者作者的內心世界),也可以是讀者心中自行塑造的野生世界。而就讀者而言,類似這樣的再創造,可能也增加了許多閱讀的樂趣。

  對自然寫作而言,多樣貌的呈現乃其特色,諸如《湖濱散記》的無爭淨土,《動物農莊》的生趣盎然,都帶給讀者無窮的閱讀樂趣與遐想空間;同樣的,以中文寫作的此類著作,也充滿了作者的想像力,如劉克襄的《風鳥皮諾查》,即以追求更高飛行技巧的環頸N為主角,描述來自北方的候鳥如何追尋生命意義而成為留鳥的歷程,而作者也在風鳥皮諾查身上融入了個人的內心世界;沈石溪《一隻獵鵰的遭遇》則充滿了生命的搏鬥,是一本較有血腥意味的小說;比較上而言,《鴿子托里》的充滿自然關懷,《風鳥皮諾查》的富有追尋更高生命意義企圖,《一隻獵鵰的遭遇》富生命的戰鬥,可說是各擅勝場;如以自然關懷的角度出發,顯然《鴿子托里》較為雲淡風清,此無關乎優劣高下,純係寫作基調的選擇;而就讀者的角度,恐怕也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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