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鳴弄堂,弄個什麼名堂




3. 中國古都之旅


2001年8月25日 星期五 晴

  早上匆忙到銀行買美金,買底片、乾電池和水壼,這兩個禮拜一直忙著文藝營、教科書審查和時報文學獎複審,沒空處理到中國大陸旅行的事。

  11點到政大集合,下午兩點的飛機。三點半抵香港啟德機場,六點乘中國西北航空公司的班機飛往西安,八點三十分抵達咸陽機場,九點自咸陽機場出發,十點半抵建國飯店,賈麥明已在,帶著女兒賈茹。

  賈麥明帶我、蘇澄明老師、趙耀東老師到東新街夜市,先吃了50串烤羊肉串,50串烤牛肉串,50串涮牛肚,喝漢斯西北狼啤酒。

  到另一家店吃芓蘭炒肉夾饃,口感甚佳。不過饃真大,吃了就飽。又到另一家吃湯包,雖不若賈三包子,但口感頗佳。在一個轉角的店買了羊頭肉,到另一家店吃烤羊腰子,喝寶雞啤酒。

  歸來已一點半。

  明天不隨團,去看賈平凹,如果他有空的話。

                                  (次晨8點歸記)

2001年8月26日 星期六 晴

  早上九點到西北大學賈麥明家,賈麥明說與賈平凹連繫好了,可以去看他。到西北大學校門口的書店買了兩本《高老莊》、兩本《懷念狼》,一本《賈本凹散文集》,搭車去賈平凹的工作室。

  賈平凹比照片上看起來瘦些,說是最近忙瘦的。屋內擺置了許多瓶瓶罐罐的骨董,和一些他收藏的石頭、佛像,正中書「大堂」二字,其書法有幾分拙趣。將買來的書請賈平凹簽名,並購置一套《賈平凹文集》,亦請他簽名。然後隨意閑談。賈平凹在此間甚受尊敬,人卻頗隨和,並不搭架子。

  在大陸地區,作家是領薪水(此間稱工資)的,故可專心寫作。不過現在賈平凹每本書均印行200,000冊,約可得版稅600,000元,生活無虞,亦不必靠工資過活,但像他這樣的作家大陸亦不多,台灣更不可能,台灣印20,000冊就算多了。大陸的地域主義極嚴重,尤其是顯現在足球賽上,賈平凹亦是球迷,足球幾已成大陸之全民運動。

  我送給賈平凹的玫瑰石,他似乎很喜歡,頻說未曾見過。

  中午請賈麥明夫婦和女兒賈茹在成都火鍋城吃火鍋,不敢吃全麻辣鍋,點了鴛鴦鍋,口味尚佳。

  晚餐隨團在陝西歌劇院吃餃子宴,各式餃子,不一而足,無法細述。

  消夜到回民街(坊上)吃烤羊肉串、滷牛肚,其中烤羊肉串吃了背精肉和一般羊肉。另到一分利甜食吃澇糟八寶粥和蜂蜜甜粽子,口味甚特別,口感亦佳。最後吃涼菜(黃瓜、鹵花生、炒花生)、油炸饃。同行者為賈麥明父女、江中明、周惠民,喝掉一瓶威士忌,四瓶啤酒。

  明天將離開西安,往黃陵,到壺口瀑布。

2001年8月27日 星期日 晴

  早上到西安城牆,由安達門上城,上回來時夜登城牆,此番白日登城,另有一番氣象。

  抵黃陵時已是中午12點半,一路經過秦川八百里,一望無際的平原。在黃陵吃午餐,菜色不佳,同行的逯耀東老師甚不高興,質地陪讓我們吃豬吃的食物。

  軒轅廟與黃帝陵去年已遊,今年重遊,松柏依舊,殊無可記。

  由黃陵到壺口經黃土高原,去年由延安往黃陵,今年由黃陵往延安,一路顛簸,因為正在修路,路況極差,部分路段猶似騎馬。抵宜川已七時許,云尚須三小時車程,於是買韭菜包子10個,分食團員,逯老師亦買10個,周惠民老師取出肘子分食,稍稍止餓。

  約八點半抵壺口瀑布,住觀瀑舫酒店。晚餐菜色頗佳,四冷盤先上,豆干、蹄花凍、嗆白菜、鹵腰。熱食有辣豆腐、肘子、豆腐粉條、酸湯麵、鹵牛肉、紫菜蛋花湯等。逯老師向跑堂要了菜單。

  酒店近瀑布,時聞黃河水聲,有如山居水滂。

2001年8月28日 星期一 晴

  晨六時醒來,六點半去看壺口瀑布,黃泥滾滾,聲勢頗駭人。但親眼見到的壺口瀑布似不若圖片或影片所見之壯觀。河道極窄,約20公尺,與心中所想之大黃河略不相侔。其後沿途所見黃河,河道均不寬,與印象中的黃河很難連想在一起。

  由聽瀑舫出發,過黃河大橋即進入山西省吉縣,閻沁恆老師云抗戰期間每天來回走四趟黃河。

  車行山間,黃土高原人煙稀少,公路顛簸,車甚難行。12時許抵襄汾,午餐甚豐,六涼菜八熱菜,包括過油肉、蛇豆、泡菜、糖醋鯉魚、翠綠大鴨、撥魚麵、鹵豆干等。

  午後續行,車仍在群山間繞行,四點五十分抵三峽,參觀虢國墓地兵車馬,乃真車真馬陪葬者,實物與泥土混合,尚稱完整。復原仿造之兵車馬,則馬軛處有兩匹是錯誤的,以歐洲式勒脖法拉軛,不合史實。且戰車應為兩馬,復原者為四馬,亦為有誤。複製品太粗糙。

  博物館園中有汪精衛、陳璧君石像,被摧毀甚嚴重,不知為何置此。

  館中正展覽澄硯,一種燒陶製硯,無甚可觀。

  往三門峽風景區,參觀寶輪寺三舍利寶輪塔,高七層,26公尺,唐宋塔混合建築,乃一回音塔。

  夜宿三門峽風景區內大鵬國際飯店。

2001年8月29日 星期二 晴

  晨七時起床,這兩天吃太多,上了四次廁所,早餐節制些,吃得較少,發現肚子舒服許多。

  昨晚飯後,洗過澡去唱卡拉OK,林能士老師、趙耀東老師、邵台新老師和邵台新老師的朋友張館長,另外李蓓蓓導遊、駕駛小王、實習導遊侯巧紅(小侯)也在。我到得最遲,唱了兩首台語歌〈相思雨〉、〈舞女〉即散。

  早餐甚豐盛,但前兩天實在吃太多,吃了雞蛋和兩碗稀飯,其他點綴而已。

  由三門峽到小浪底黃河水庫車行三小時許,約十一點半抵達。這是黃河最大的水壩工程,可供發電,防止泥沙淤積等功能,與三門峽相較,工程浩大許多,依山勢將黃河整個欄下,可儲水140米高,減少20年泥沙淤積。

  午餐在小浪底吃,逯耀東老師點菜,苦瓜、蛇瓜、山雞燉蘑菇、條子肉、羊雜、漿麵條、蛋餅、吃了一碗半飯,又吃多了。

  下午參觀漢光武帝陵,柏樹甚多,其餘無甚可觀,比起西安諸陵相差遠甚。

  續參觀龍馬背洛圖寺,普通新廟,無甚可觀。

  五點二十分抵洛陽,逛市街,多為服裝店,並有小吃,但因隨即要吃晚飯,並未試嚐。

  晚餐在大不同吃水席,八道涼菜加十六道熱菜,八道涼菜各有三樣,計24種,加上十六道熱菜,計四十種菜色。上熱菜時均一大兩小並上,稱率子上朝。食物多湯湯水水,但頗為豐富。有許多道菜類台灣吃食的「羹」。

  席間小侯接到家中電話,云先生手臂骨折,小侯頗掛心,離隊返家,周惠民另給小費(除全團所給之外),小侯不肯收,周硬塞,小侯始收下。我要小侯把地址給我,我好把照片寄給她。相處數日,她是一個很乖的純樸小女生。不知將來是否能勝任導遊的工作。本來想塞些小費給她,沒啥名目,只好作罷。

  夜宿洛陽大酒店。 2001年8月30日 星期三 晴

  今天的行程在洛陽,洛陽為一數朝古都,但因迭歷兵燹,城中古建築幾破壞殆盡,街市亦亂,不若千古名都之架勢。

  往關林的路上經洛水,中生雜草,莽莽蒼蒼,曹植〈洛神賦〉所記,幾不見蹤影。

  關林為關公頭顱葬地,中植柏樹甚多,林以廟為主體,共分三進,一殿為金面關公,著帝王裝;二殿為紅面關公,著戎裝,目怒視東南,乃懷恨東吳之意;三殿為寢官,紅面,乃一般讀春秋之關公像,然所握書為《春秋傳》,乃不識者所塑,歷三百年而無人指出錯誤,亦奇哉怪也。蓋關公所讀只能是《春秋》,不能是《春秋傳》,《春秋傳》乃《公羊》、《穀梁》、《左氏》,關公所讀並非此三書。可見造像者之無識。三殿後為關公墓,乃一大土包。關林建築、神像均明清所制。

  因參觀關林需收門票,香火不盛,與台北行天宮相較,不可同日而語。

  龍門石佛依伊川而築,兩山夾峙,是為伊闕,石窟二千餘,石像無數,以北魏和唐代所雕最多,唐占60%,北魏30%,餘為各代所刻。就造形而言,北魏佛像多直線,像身較瘦;唐代佛像多圓刀,像身豐腴,其中以施那舍佛像最巨大,身20餘公尺,頭顱即四公尺多,耳長逾190公分,較常人身高更高,依武則天貌雕成。石窟遭破壞太嚴重,原貌幾已難尋。

  午餐為平常餐食,僅得辣腸頭較特殊,乃川菜。

  午後參觀唐三彩工藝,乃旅遊必須前往者,部分老師購買產品,不知如何攜回台灣,閻老師一路買,到時我可能得做苦力。我因不收藏此類物品,樂得清閒。

  洛陽民俗博物館乃山西會館所改,藏品以民俗為主,不算精彩。大陸地區的民俗博物館屬省、縣市、藏品皆次級,較佳者均已送省博物館或送中央。其中有兩件藏品乃中央發還者,較具價值。

  白馬寺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座佛寺,但迭歷戰亂,目前所存乃明清所修,無甚可觀。其中最老的是十八羅漢像,乃元代所塑,亦為北京中央故宮博物館所發還者。

  龍門石窟外及白馬寺外均有乞丐,小販爭逐叫賣,頗為混亂。

  大陸的風景區率皆小販太多,售品價格亂開,對旅遊是極大的傷害,比台灣尤為嚴重。

  約六時抵鄭州市,洛陽至鄭州車行高速公路約90分鐘,駕駛小王乃飛車一族。

  鄭州市市容較洛陽佳,綠化頗為成功,街道多植法國梧桐,公園亦為開放型,較具前瞻性。

  晚餐食物中以芥菜扣肉和胡塗麵較具地方特色;不過芥菜扣肉與客家之芥菜(或梅干)扣肉相近。胡塗麵乃將麵煮糊,灑上各式作料,成為中下階層吃食。

  夜宿興亞溫泉酒店,溫泉為地下泉,應屬碳酸泉,無色無味,洗來尚滑。

  晚上未出門,看美國網球公開賽,兩屆冠軍Rafter第一輪就輸了。

  明天得向導遊換200美金人民幣,好到北京買書。

2001年8月31日 星期四 晴

  今天的行程在開封,本來昨晚要夜宿開封,但適逢停電,故逕往鄭州,今天倒趕驢,參觀開封景點。因路程近,九點始出發。

  龍廷位於楊家湖與潘家湖畔,本為帝闕,但因深埋地下,清重修,乃百官春秋致祭之所。龍廷有艮嶽西湖石,乃徽宗花石綱所運。

  鐵塔建於宋代,因外舖之琉璃瓦似鐵而得名。

  中午吃開封著名的第一家包子宴,逯耀東老師請客,另點了芓蘭炒羊肉片和奶油魚肚。包子宴乃灌湯包,計10種,頗具特色。糖醋鯉魚甚佳,是此行最好的一道魚。下午參觀大相國寺,初建於梁,宋復修,今所見為清代所修,占地甚廣。

  因入相國寺需門票,感覺香火不盛,大陸著名寺廟,似均如此。比較好的似乎只有西湖靈隱寺,遊人如織。

  清明上河園乃採宋代畫家張擇瑞清明上河圖所建,乃一民俗技藝館,其中盤鼓、高蹺、民間絕活甚為可觀。編鐘(磐)演出乃目前少數能演出此項樂器者。

  晚餐在鼓樓夜市吃小吃,我吃了土耳其餅夾肉,烤羊肉串、熟梨、杏仁湯,已是腹脹,無法再吃。

  九時許返回鄭州興亞溫泉酒店。

2001年9月1日 星期五 晴

  這裡是鄭州黃河花園口,1938年國民政府曾決堤淹日軍,河南、安徽、江蘇三省受災,千萬餘人流離失所,死89萬餘人。此刻陽光普照,河邊地上種植玉米,堤岸上植柳樹與法國梧桐,有許多老人在下棋,黃河水僅賸小小一條,汛期猶如此,其餘時間當更細小,想來水患發生的可能性應降低不少。清平歲月,蟬嗚即即,卻是清涼好日。

  早上參觀大河文化遺址,即仰韶與龍山文化,遺址設備頗粗陋,精品均已移往河南省博物院或故宮博物院。

  到花園口,河面有二十餘里寬,看不出昔日決河淹日軍之痕跡。

  午後參觀璈墟,亦商城遺址,發掘成果不若小屯殷墟。

  午後四時抵河南博物院,院長親自接待,解說員姓趙,女,講解要言不煩,知識豐富。河南博物館是1998年才啟用的新館,設計以元代金字塔型觀星棧為靈感,全館無窗,結合道家、道教精神。此館藏品甚豐富,尤以青銅、彩陶、黑陶為佳。

  今天中午李蓓蓓另有要務,由李衛軍導遊接手,將送我們往北京,然後陪我們到上飛機為止。臨別我塞了一百元人民幣給李蓓蓓,謝謝她這幾天的服務。閻師母也塞了小費給她。

  為我們開車的小王送我們到鄭州車站,周惠民集體給了500元人民幣小費,其餘人不知如何,我本想給他小費,人多不便,匆匆而別。

  此刻在鄭州車站,軟臥休息室尚稱寬敞,適才在火車站前則人潮洶湧,南來北往,有許多人坐或躺在地上,頗見混亂,大陸的火車站幾乎均如此。鄭州為隴海京廣(粵漢)鐵路交會之處,客流尤大,人潮幾為大陸之最。

  待會兒將搭8:54由鄭州發的4148次列車,約明日早上6:00-7:00間抵達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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