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鳴弄堂,弄個什麼名堂




80. 文藝金像獎:軍中文藝的搖籃


  一九八一年冬天,兩艘登陸艦載了五百多位預官,越過一百五十浬的台灣海峽,抵達金門料羅碼頭,我也在這艘艦上。

  北風烈烈,心事沉沉,故鄉已遠,戍守情懷自四周湧來,背著綠色的黃埔大背包走下甲板,有一點悲壯的感覺。

  初抵金門島,祇見一脈青綠,遠山近山層巒疊翠,木麻黃高高向天挺立,坐在吉普車上,放眼望去,丈青高粱漫向山邊,猶似田園好景,牛羊在草原上閒散地走著,看起來似乎沒有戰地的感覺,卻又真實的來到金門。

  選進特遣隊以後,開始嚴格而艱苦的訓練。每天早上訓練官帶著我跑一萬公尺,從白楊碉堡起跑,沿著太武山跑向太湖,冷寒的清晨,吐氣成霧,把山水迢遙跑得壯烈起來。

  一九八二年六月,我完成在潮州空降特戰部隊的鐵漢傘訓,野戰服左胸繡上傘徽,正式成為特遣隊的一員。返回金門後,隊長朱台全少校鼓勵我將特遣隊受訓的經過寫出來。於是我在冷溼的地下碉堡,伏案野戰餐桌振筆疾書〈鷹的成長〉,完稿後寄到總政戰部參加國軍文藝金像獎報導文學獎。當時的我並不知道要先送金防部,再由金防部轉呈總政戰部;因為時間緊迫,就逕寄總政戰部文藝金像獎主辦單位。

  經過兩個月的等待,九月某日金防部政戰部主管文藝的長官打電話到隊上給我,告知我獲得第十八屆國軍文藝金像獎報導文學銀像獎,並要我十月三十一日返臺受獎。而我也在這一年花開並蒂,以〈湖邊的沈思〉獲得第五屆中國時報文學獎散文首獎。那年中國時報文學獎的小說首獎得主是廖輝英,作品為曾拍成電影的〈油麻菜籽〉。

  返臺領獎時,在頒獎會場遇獲得小說獎的蘇進強、蘇偉貞,獲得長詩獎的汪啟疆、趙衛民,獲得散文獎的周培瑛,獲得歌唱演員獎的李建復,其中李建復和我是三十一期第一梯次預官,趙衛民任職《聯合報副刊》,其餘均服役軍旅,但祇有我是來自離島,他們都親切地與我相問冷暖,並結下往後二十年的文緣。當時猶是上校的汪啟疆要我上臺領獎時跩一點,走八字步,他的理由是特遣隊從來沒有人得過國軍文藝金像獎。但我可不敢照他的話做,一個預官少尉,還是規行矩步地上臺領獎好些。我心目中的傑出海軍軍官,亦是優秀海洋詩人的汪啟疆兄,在上校這一階待了許多年,後來總算升了少將、中將。記得那年的評審包括前輩作家瘂弦、洛夫、丁衣、司馬中原、鍾鼎文先生等,可謂濟濟多士。

  一九八三年春天,已移防谷關的我受軍團之命,由特遣隊借調軍團政戰部,工作的內容是必須在退伍前交出作品參加國軍文藝金像獎。由於該年四月新的國軍文藝金像獎辦法尚未公布,甄選獎項未能確定,我不知道是否有我比較拿手的散文獎,而我查考歷年的甄選獎項,發現每年都有長詩獎,於是寫了一首長詩〈碉堡.一九八二〉,在退伍前送交軍團,總算順利退伍。

  一九八三年五月退伍後,我考入政治大學歷史研究所就讀。九月消息傳來,〈碉堡.一九八二〉獲得第十九屆國軍文藝金像獎長詩金像獎。決審委員詩人洛夫先生在評語中說這首長詩語言鮮活,內容感人,結構完整。

  一九八四年我再度以〈夜行軍過戰備道〉獲得第二十屆國軍文藝金像獎散文金像獎,為我的寫作生涯更添新頁。而因著這次的獲獎,當時任職華視新聞部的李宜涯姐到深坑訪問我,結下往後二十年的情誼,二○○三年秋天應李宜涯姐之邀,為她主編的《青年日報副刊》撰寫〈心靈對話〉專欄。

  在後來的歲月裡,我曾兩度隨司馬中原、朱秀娟、辛鬱等前輩,前往金門、龍潭、臺東等地,輔導國軍文藝金像獎座談活動。

  一九九三年獲得博士學位後,我返回母校政治大學歷史系任教。因著梅新先生和李宜涯姐的推薦,擔任國軍文藝金像獎評審工作。二十年的雨露風霜,我和國軍文藝金像獎結下了不解之緣。當年和我同時獲獎的朋友們,許多人已是家喻戶曉的名作家;也有些人和我一樣,回來擔任國軍文藝金像獎評審委員。軍中文藝的搖籃培育了我們的創作,而今我們用同樣的心情回饋軍中袍澤,一代又一代薪傳著軍中文藝的香火。

                             2004/7/26 寫於指南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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