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鳴弄堂,弄個什麼名堂




14.舊時情懷


  冬日的小鎮總是偎著霖霖雨意,在多雨的小鎮住久了,人也雨意霖霖起來。偎著霖霖的雨意,勾起年少時的鄉愁,唱盤輕輕轉動著動人的音符,聆聽昔日喜愛的樂音,別有一種滋味在心頭。

  午後微雨,唱盤傳來芭芭拉史翠姍(Barbra Streisand)演唱的《往日情懷》(The Way We Were),舒緩高亢的嗓音,引領我回到往日時光,那種青青邊愁的感覺在空氣裡回盪,窗外傳來滴滴瀝瀝的雨聲,彷彿昔日用手提收錄音機播放音樂的場景又到眼前來。

  芭芭拉史姍說不上是我的最愛,而且我對流行音樂並不在行,除了一些已經列入經典名曲的作品之外,我和一般人的認知差不多,芭芭拉史姍演唱的〈往日情懷〉、音樂劇《頑皮女郎》(Funny Girl) 和洛伊.韋伯音樂劇《貓》(The Cat)的主題曲〈回憶〉(Memory),是少數我比較熟悉的曲子。

  有時我也會思考自己喜歡的究竟是音樂本身還是牽連著音樂的種種思維?也許我的愛樂經驗並不純粹,太多的人文和歷史思考使我很難成為單純的愛樂者,我不知道這是否賦予音樂太多沈重的負荷?

  冬日裡偎著霖霖的雨意,自唱片架取出年少時的鄉愁重新溫習,幽遠的旋律隨雨聲響起,不知昔日的美好時光是否已隨風而逝。

  彷彿,我又看到包勃.狄倫(Bob Dylan)的身影,抱著吉他,賣力地演唱。

  操著一口美國南方腔英語的Bob Dylan,總是在臺上喃喃自語。

  每次聽Bob Dylan,那種深沈的孤寂就會感染我,恍如回到反戰的年代,彷彿又見到Bob Dylan抱著吉他演唱的身影。

  我取出那盒五張一套的精選集《傳記》(Biograph),當唱針滑過轉動的唱盤,〈風中詢答〉(Blowin’ in the Wind)的旋律縷縷流瀉而出。

  而今越戰已經結束,反戰的Bob Dylan繼續抱著吉他唱歌,〈風中詢答〉經由彼德、保羅與瑪莉(Peter, Paul and Mary)的傳唱,早已膾炙人口,許多人甚至忘了這是Bob Dylan的歌。

  那首我喜愛的〈鈴鼓手〉(Mr. Tambourine Man),Bob Dylan的孤寂,在茱蒂.柯靈絲(Judy Collins)的吟唱下轉為優雅,唱腔雖迥異,卻各出機杼,都深深感動著我。與Bob Dylan有過一段情的Joan Baez,錄過〈苦雨〉(Hard Rain),“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德文版;在臺灣,金韻獎首屆得主陳明韶《傘下的世界》專輯,錄下“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英文版,使Bob Dylan的歌也傳唱到這美麗的島嶼。

  Bob Dylan, Joan Baez和Judy Collins,是比較貼近我心靈的美國歌手,曾陪我度過許多少年時代的歡樂與憂傷。Judy Collins所唱的〈房子〉(Houses)和〈秘密花園〉(The Secret Garden),那種充滿期待的喜悅,曾在許多個深夜撫平我生命的創傷,淡淡的餘韻兀自在空氣裡迴盪。

  在這雨意霖霖的季節,我再度取出Bob Dylan的《苦雨》(Hard Rain),感受Bob Dylan深沈的孤寂。反戰的年代,反戰的Bob Dylan,走過冷戰的二十世紀,繼續傳唱到二十一世紀。



◎芭芭拉史翠姍(Barbra Streisand)演唱的《往日情懷》(The Way We Were),舒緩高亢的嗓音,引領我回到往日時光。Columbia: PC 32801。

◎這盒五張一套的精選集《傳記》(Biograph),蒐錄了Bob Dylan大部分重要作品。CBS: C5X38830-LP, C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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