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鳴弄堂,弄個什麼名堂




1.春之頌:乘著歌聲的翅膀


  春日,微雨,校園裡的杜鵑,紅白相間,花團錦簇。

  友人說想來聽聽我的音響系統,順便看看山上的杏花。

  杏花林是我常去品茗之處,幾年下來卻是未曾在杏花開的時候上山。不知什麼原因,就是那麼不湊巧,時不時到杏花林喝茶的我,硬是不曾在春日上山;杏花林冬日看櫻花,春日賞杏花,是許多臺北人假日的好去處,身在木柵的我,似乎僅在五年前杏花開時去過一回,直到今年友人再三相約,方始再度上山。

  選了一個遊人較少的周四午後上山,不意抵達時卻是遊人如織。杏花林的老主人張丁頂和幾位古稀之年的老先生們,正在杏花林山坡較平坦處拉絃子唱歌,曲調近似北管,簡單的兩把絃子,一把三絃,一個人敲著板眼,一人敲鑼,張丁頂老先生就伊呀伊呀地唱將起來。山坡上紅的白的杏花藏蕤,別有一番春日好景。

  回到研究室,取出Delius的管樂作品集,帶著民謠風的〈春日初聞杜鵑啼〉(On Hearing the First Cuckoo in Spring),淡淡的南國情調,悠然響起的樂音,一逕兒地低吟淺唱。或許這是Delius慣有的風格,把南國之春寫得如此雲淡風輕。接下來的幾首曲子亦都維持淡然的風格,〈河上夏夜〉、〈日出前之歌〉、〈花園漫步〉,引領我到春意恬淡的南國。

  我不禁想起李商隱的〈錦瑟〉:

   錦瑟無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
   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
   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
   只是當時已惘然。

  中西之別,古今之異,初聞杜鵑啼,究該是誰人之春日?

  北國之春,或許當有另一種風情,音響傳來Sibelius的〈春之歌〉(Spring Song, Op. 16),帶著北國的蒼勁與艷麗,豐富的管絃樂聲響,引領我探訪北國的冷艷。Sibelius的管絃樂配器,總能在平地驚起一聲雷,絃樂和銅管的對話,把北國之春喧騰得熱鬧起來。

  春日之歌,南國與北國的景致天差地別,也許我該聽一曲孟德爾頌〈乘著歌聲的翅膀〉(Felix Mendelssohn-Bartholdy: On Wings of Song, Auf Flugeln des Gesanges, Op.34 No.2),讓安赫麗絲(Victoria de los Angeles)甜美的歌聲(Victoria de Los Angeles: On Wings of Song / Sinfonia of London / Frafael Fruhbeck de Burgos),引領我到那無憂慮的國度,一個充滿花團錦簇的世界。



Delius/Vernon Handley/ London Philharmonic O.; EMI: CFP 40304; P. 1979.

Sibelius/Spring Song/ sir Charles Groves/ Royal Liverpool Philharmonic O.; EMI: ASD 3287; P. 1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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